纪晓岚小传
——田书生　郭金树

一、家世和少年时代

    纪昀，祖上纪椒坡于明朝永乐二年，由应天府（今南京）上元县迁至献县景城（今属沧县）。纪昀的高祖纪坤著有《花王阁剩稿》一卷，后载入《四库全书总目》。此时纪家不仅已是名门望族，而且拥有佃户庄子。其曾祖父纪钰从景城迁到崔庄居住。其父纪容舒是康熙癸巳恩科举人，历任户部四川、山东二司员外郎，刑部江苏司郎中，云南姚安知府，著有《唐韵考》五卷，《玉台新咏考异》十卷，均收入《四库全书》，并著有《杜律疏》载入《四库全书总目》。纪昀之母“诰赠宜人，晋赠恭人，累赠一品夫人”。经纪昀的曾祖父到纪昀几代经营，纪氏崔尔庄一支，已成为纪氏大家族中的首户。

    纪昀出生在这样一个官僚地主兼书香门第家庭，幼年曾受到很好的文化教育。纪昀“幼奇颖”，记忆极强，民间也传说他有过目不忘之才。11岁曾随其父姚安公到过北京。17岁结婚，娶东光县马永图之女为妻。

二、刻苦读书步入仕途

　　乾隆十二年（1745年）纪昀24岁参加顺天乡试，主试者阿克敦、刘统勋二人，取纪昀为第一名举人。

　　纪昀于30岁前，整日刻苦攻读，诸子百家，无不通晓。他尤其“讲考证之学，所坐之处，典籍环绕如獭祭。”纪昀之所以成为乾、嘉时期“位高望重”的学者，天资之外，发奋读书是他成功的主要因素。史书上介绍他“从四岁开始，一直到老，始终刻苦读书”。纪昀的发奋读书，为他胜任《四库全书》总编纂打下了良好的知识基础。

　　纪昀31岁于乾隆十九年考中进士，并改为庶吉士，和他同时考中的还有朱筠等人。同年，纪昀与其本族哥哥纪昭、钱大昕等人因同在北京应礼部试，结为文社。他们每半月集合一次，“假日，又往往彼此过从，或三四人，或五六人，看花命酒，日夕流连，时以诗句相唱和，一时朋友之乐，殆无以加”。

　　纪昀于乾隆二十二年“散馆，授编修。擢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充日讲起居住官”。乾隆三十三年二月，补贵州都匀知府。“上以昀学问优，外任不能尽长。命加四品衔，留庶子任。四月，擢翰林院侍读学士。”

三、发配乌鲁木齐

　　乾隆三十三年，即纪昀45岁时，乾隆下旨，查抄纪昀姻亲卢见曾家的财产。纪昀把此事漏言于卢见曾在京的孙子卢隐恩。查抄卢见曾财产的人回超复命，说卢家早有准备。经查证知是纪昀等通风报信。于是把纪昀“革职逮问，戍乌鲁木齐。”

　　纪昀于乾隆三十四年二月到乌鲁木齐。在乌鲁木齐期间，任军营印务章京。三十五年十二月乾隆特命纪昀返京。

　　乾隆三十六年（1771）二月，纪昀治装东归。旧历的二月，新疆的冰雪开始消融，道路泥泞难行，纪昀一行只得待每晚夜深地冻而后行。纪昀白天在旅馆孤居，便追述新疆风土人情，兼叙旧游，从新疆巴里坤至哈密期间共写诗160首，命名为《乌鲁木齐杂诗》。

　　纪昀充军乌鲁木齐，虽两年多就返北京，但他亲身感受到官场变幻莫测，这种心情他有时也透露。例如：返回北京的当年，有人拿着《八仙对弈图》求他题字，他题了一首诗，诗中有这样两句：“十八年来阅宦途，此心久似水中凫。”

四、出任《四库全书》总纂官　　

　　参与纂修《四库全书》，并任《四库全书》总纂官和亲自编写《四库全书总目》，可以说是纪昀一生中最大的成就。他从49岁开始从事这一项工作，共耗费了十年的心血。

　　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乾隆下旨成立四库全书馆，选翰林院官专司纂修。大学士刘统勋推荐纪昀任总纂修官。同时从事纂修工作的有陆锡熊、戴震、邵晋涵、朱筠、王念孙、任大椿、翁方纲等360余人。

　　纪昀和陆锡熊同为四库全书总纂官，纪昀的主要工作是把搜集到的书分经、史、子、集四部分进行编排和为这些书撰写提要，及时送乾隆御览。乾隆“见其考订分排，具有条理。而述提要，粲然可观”，又加之纪昀本来学问就极好，校书又极勤勉，所以官职也一升再升。

　　纪昀在编书过程中也采取了投其所好的政策。纪昀通过多年接触，看出乾隆皇帝的性格是自以为是，高人一等，并且总觉得自己的学问也很渊博，于是纪昀便在精心校对四库全书的时候，故意留一两处容易发现的错字，呈给乾隆批阅。乾隆有时便很容易地发现了这些错的地方，于是便得意洋洋地下谕旨：对总纂官审斥，罚俸！纪昀故意以自己这种自屈自卑，来增抬统治者的自尊，以讨得乾隆的欢心、容纳，以取得自己在仕途上的步步青云。不过，有时也弄巧成拙，有的错字，乾隆没改，其他人也就不敢再改了。由此也可以看出纪昀与乾隆有在一起作诗、唱和、谈笑风生、亲密无间的一面，但究其本质，纪昀对这位皇帝是一种封建的虚伪的君臣关系。

　　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正月，纪昀等修纂的第一份《四库全书》告成。历时10年修成该书，是空前绝后的大部头丛书。“四库”二字，最早是唐朝魏征提出来的。乾隆皇帝一向喜欢贪大求全，该丛书又为经史子集四部，所以乾隆就亲自定名为《四库全书》。该书共收书3503种，79337卷，装订成三万六千余册。在这部书中保存了许多珍贵的文献，有的是采用内府藏本，有的是采自藏书家的进献本，有的是《永乐大典》的辑本。全书一律是宣纸朱栏，墨笔手抄。共抄成四部正本和三部副本，另有底本一部。四部正本分藏于北京故宫的文渊阁，北京圆明园的文源阁，沈阳故宫的文溯阁，热河避暑山庄的文津阁。三部副本分藏于杭州西湖的文澜阁，扬州大观堂的文汇阁，镇江金山寺的文宗阁。文源阁所藏的那一部在英法联军入侵时被焚烧；文澜阁所藏亦多年散失，经补抄得全。其余三部保留至今基本完整。底本原存于翰林院，经两次战祸，有的被焚烧，有的被英法联军和八国联军抢走，藏于英法各国图书馆。

　　尽管当年清王朝建馆纂修此书的目的在于宣传封建礼教和巩固清王朝的统治，同时对不利于封建统治的著作，也多实施抽毁或纂改，以至排斥不录，甚至加以禁毁。但《四库全书》的编成，从客观上讲，它对我国古代图书的保存传布和学术文化的发展是有贡献的。《四库全书》是我国极其宝贵的文化遗产，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

　　应该指出的是，纪昀在纂修《四库全书》的同时，将抄录入库和抄存卷目的图书，全部撰写成提要，于乾隆四十六年（1781）汇编成《四库全书总目》一书。此书被人誉为伟大的学术著作，共二百卷，收正式入库书3470种，存目书6819种。著名作家孙犁同志曾指出：“这是一部内容浩瀚的大书。它一直享有盛誉，随着年代的推移，它的价值，将越来越高，百代以后，它一定会成为中国文化的经典著作。”

　　更为可贵的是，纪昀把这种简介评论性的学术著作，写得生动活泼，知识之外，还能使读者得到一种特殊的艺术享受。

五、显著的文学成就

　　纪昀在文学上的代表作，是他的《阅微草堂笔记》，这是一部笔记小说集。纪昀从乾隆五十四年（1789）开始写，直到嘉庆三年（1798）才陆续写成。其内容包括《滦阳消夏录》、《如是我闻》、《槐西杂志》、《姑妄听之》、《滦阳续录》等5种，共24卷。1800年纪昀的门人盛时彦将其合刊，定名为《阅微草堂笔记》。其内容多是所谓作者耳闻目睹的一些生活琐事和鬼怪神异故事，鲁迅先生评论其书“隽思妙语，时足解颐；间杂考辩，亦有灼见”。因而，它在清代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一席，也是我们极宝贵的文化遗产。

　　纪昀除著有《阅微草堂笔记》外，并能诗及骈文。他作对，一是随机应对来得快，一是对得贴切。一次纪昀与乾隆皇帝行于大街之上，皇帝指一药店牌子问：“怎么有上联无下联呢？”纪昀抬头一看，写的是“自制川广云贵等省地道生熟药材”，再往远处一瞧，便指着裱画店的牌子说：“下联在那边”。乾隆皇帝一看，上面写的是“揭裱唐宋元明历代古今名人字画”。信手拈来，对仗完好。有财神与药王同龛者，求纪与之作对，纪乃对云：“有钱难买命，无药可医贫。”对得不但恰当，而且道出了真理。

　　纪晓岚也善于作诗。但其诗为文章所掩，为引起探讨和重视。从其所留诗歌看，确有独特风格。

　　现存纪晓岚遗诗有数百首，除奉和皇上的御览诗和馆课诗等应酬之作外，有很多值得研究的作品。尤其《乌鲁木齐杂诗》这一类杂咏诗，更值得研究。由于他一生刻苦读书，知识渊博，被人誉为一代文宗，是当之无愧的。

六、宽和的政治思想

　　纪晓岚主张施政从宽，顺势而行，根据实际情况，采取具体措施。认为“教民之道因其势则行之易，拂其势则行之难”。这样的政治思想，应该说是宽和的，有一年北京周围遭灾，饥民流入京师就食，京城设饭场以救之。原定自上年１０月份至次年３月为赈济期，纪昀上书，请予６月份开始救济至次年麦收为止，１０月份每场由日煮三石增至五石。皇帝依从了纪昀的意见，不但救活了一些人，也稳定了社会秩序。

　　在治国上他主张抚慰，在对人处事上也主张从宽，而且身体力行。一次他出京南下，河间知府出郭相迎。当时献县属河间府，纪晓岚到河间就是到了故乡。对知府的迎迓，为了表示感激，写下了这样的诗：

长亭相见一停车，
斜照疏林认隼旋。
五马敢劳迎驿使，
双旌本自引天书。
份榆旧社犹前日，
风雨孤村有敝庐。
我是州民应下拜，
邑人莫拟马相如。

这首诗表现了纪晓岚的谦和态度。

七、学识与性格统一的风度

　　纪晓岚饱学多识，才思敏捷，但生性孤直坦率，又好滑稽诙谐。性格与学识才思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他的独特生活风度。学识广、知识多、性孤直，使他善于理政，成了封建皇帝心目中的能臣。才思敏捷好滑稽，又使他给人以活泼可亲，宛如布衣之感。能从政而不拘，善滑稽而不俗，有大臣之体，无孤傲之风。故浮沉宦海数十年，声望重于朝野。关于纪晓岚的故事，流传很多，初听使人发笑，细思又寓于道理，品尝又有美学气息。所以如此，是他的学识才思和性格结合在一起造成的。可以说个性与共性在他身上表现了一个完美的形象。

　　纪晓岚的诙谐故事，有两大特点，一是和文学有关，二是和达官贵人有关。他的故事长久为人们所传诵，正反映了人民群众对这位人物的喜爱。